2008年10月6日 星期一

「海角七號」中的情書

   抽空看了海角七號,一部描寫發生在南台灣一個小品故事、奇蹟式的受到歡迎的台灣電影。看完電影後,對於故事沒什麼感覺,但對電影中的未寄情書,卻有了些特殊的感觸。 
   情書的作者是在戰敗後被遣返的日籍教師,與台灣情人約在港口,自己卻溜上船,讓情人帶著行李在港口空等。七封情書都在船啟動後撰寫,他為何要撰寫這些情書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其實,撰寫情書只不過是要讓自己好過一些。「我愛妳,卻必須放棄妳」「我不是拋棄妳,我是捨不得妳」「不管妳的未來將屬於誰,誰都配不上妳」,不論詞句多麼悽美動人,但仍是分手時常用的手段,與「你很好,是我不夠好,配不上你」相似,一方面緩和對方因分手而產生的自貶情緒,另一方面則減低自己因拋棄對方而有的罪惡感,詞句雖然美麗但卻異常空洞。若深愛對方,為何不留下?或是像阿嘉最後說的「留下,不然我跟妳走」。會走,就是因為「不愛了」。 
   不敢面對自己不愛了,還用美麗的詞藻來裝飾著分手,這背後,藏的不都是你我的影子。

2008年9月25日 星期四

領域感的衝突

   最近突然意識到「領域」(Territory)的問題。
   其實,生活上有許多與領域相關的衝突:放在辦公桌上的物品被他人改變了,大抵任何人都會抓狂。不論原先擺放的多凌亂,一旦被別人隨意更動,就會產生強烈的被侵入感。相反的,若是公共領域的東西被移動,就不會有人抱怨,除非那也是一塊被劃定為某人的領域─如行政秘書。
   認為一塊空間為自己的領域,不容他人侵犯,這就是一種「領域感」。這種「領域感」很微妙,而且無所不在。
   婆媳間的摩擦衝突其實多為這類衝突,而最大衝突點就在廚房。鍋碗瓢盆如何擺放,鹽糖醋油取用的位置,新人的「插手」都會讓原先視廚房為其領域的一方覺得受到侵犯,進而引起摩擦衝突。這也是為什麼,媳婦走進婆婆的廚房,都會不由自主覺得顫顫驚驚,無法放鬆。
   男女同居/婚後容易發生的摩擦,如牙膏刷擺放的位置、馬桶蓋是否放下等,也與領域感有關。其實稍一觀察,因領域感而起的衝突,幾乎貫穿我們每一天的生活。
   但領域不是土地,更不是財產,而是對一定空間中安排的權力,這種權力,為何可以提供我們安全感,是一件奧秘的事。

2008年8月23日 星期六

《猿形畢露》讀後

   剛看完一本值得推荐的好書《猿形畢露─從猩猩看人類的權力、暴力、愛與性》,作者是一位旅居美國的荷蘭生物學家,書中藉黑猩猩、巴諾布猿的習性與社會互動方式觀照人類行為與社會,讓人深省到底我們自以為獨特的「人性」,真的「獨特」嗎? 
   這兩種猿類,與人類基因最接近,會衝突、會和解、會假裝、會為不公平待遇而氣憤不平、會同情,會記恨,一種傾向用權力解決性的問題,另一種傾向用性來解決權力的問題,是我們看待自我的鏡子。 
   雖然是描繪猿類的小書,但論點精闢值得一讀。書中讓我不安的是對康德「人類乃是經由『純粹理性」建構出道德規範」的批評,作者藉一個道德難題,證實人「願意改變電車的行駛方向,撞死一個而救五個人,卻不願刻意把橋上的人推下去,藉由犠牲他而拯救那五名工人」,「這樣的選擇和理性無關,因為就邏輯上而言,這兩個題目的答案應該一樣:犠牲一人換來五人的性命」,差別就在於主動殺人。 
   多年來,我不就努力透過理性,建構自己對世事的判斷依據,倘若面對這樣的難題,我會如何選擇,我不禁問著自己,並對心中答案苦笑著。

2008年8月12日 星期二

「哥雅畫作下的女孩」中的羅倫佐

   幾天前看了「哥雅畫作下的女孩」,片中羅倫佐的角色讓我思考許久。 
   這位看來嚴肅,對使命有著特殊熱情的神父,開始便是宗教裁判的鼓吹者,他希望藉此能將不畏神的風氣扭轉過來。 
   但當他探望受宗教審判的女孩、因慾望的驅使與女孩發生關係時,他顯然已受到慾望的控制,不畏懼神、不信神,離棄了神。對神的信仰,早在受到要脅承認他是「猩猩生的雜種」前就已被丟棄。 
   因雜種說而潛逃至法國的他,大量閱讀伏爾泰、盧梭等人著作,一變而為啓蒙運動的信徒。15年後更隨著法國大軍回到西班牙,滿口自由平等博愛,儼然已成為啓蒙運動的代言人。但當女孩再度出現在他面前,她懷有他的私生女一事也成為無可抹滅的事實,過去不堪的往事重新回到眼前,燒灼著他,讓他覺得芒刺在背,於是將女孩安排到精神病院,將私生女遣送至美國,不過是藉權力將過去抹去的反應,都是保護自己的作為。看來在關鍵時刻,他再度離棄了他的信仰。 
   但怪的是,當被英軍扭送宗教法庭,主教給他苟存的機會,卻遭他的拒絕。是寧願被絞死也不再改變信仰,還是已根本看透信仰的虛無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