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9日 星期三

自掘墳墓的馬總統

「我會負完全的責任」他說,「畢竟我是這個國家的總統」。
說得多麼不甘願,彷彿若可以選擇,他寧願不去擔負這個重責大任。
當紅杉軍佔據凱達格蘭大道時,他身為市長必需去選擇是否要像他平日所堅持的「依法行政」,強制驅離這些佔據馬路嗆扁的同路人,他選擇了屈意解釋,不去面 對,從此讓他的依法行政成為笑談。當時的他,只覺得「為什麼我這麼倒霉,必需要處理這麼兩難的事」。一方是自己每日引為金科玉律的「依法行政」,另一方則 是愛護自己、不敢得罪的支持者。他當面對這樣不困難的抉擇時都這麼怨天尤人,也無怪乎此次這麼心不甘情不願了。
他的心一定在想:我怎麼這麼倒霉,為什麼是我碰到?!
其實他一點都不倒霉。
去年520就職,倘若暑假就發生了嚴重風災,「那一定是前朝的錯」,媒體一定這樣講,「剛上任的政府那有辦法除去陳年之疴」。上任超過一年,風災才發生, 讓他的執政能力被迫現形,讓想幫他辯護的人都啞口無言,因為無法再拿前朝當藉口,他必需面對「全面執政」中當犯下嚴重錯誤時,那種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因 為沒有人能幫你分擔責任,需要承擔的人,只有掌握獨大權力的你。
但他並沒有這樣的體認。
「我負起全責」,結果負起責任下台的是外交部次長,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諾要小幅改組內閣,做為應付排山倒海而來壓力的擋土牆。負起全責的意思,就是要在內閣中找幾個替罪羔羊,替主子頂罪。
會這樣虛與委蛇的找個人來應付應付,是因為他並不覺得他錯了。他有表示抱歉,但抱歉並不是認錯,而是覺得遺憾,遺憾者,與我無關也,自造的孽,無可怪於人。
他心中真正想的是,我明明沒有錯,為什麼需要道歉。只是面臨生平第一次的危機,只好勉為其難的表示「遺憾」一下,反正沒有人搞得懂,遺憾與我錯了有什麼不同。
2001年美國偵察機在中國外海遭遇中國戰機挑釁,中國戰機墜機,美國偵察機在中國境內強制降落,中國政府交涉要求美國要道歉,否則不放回美國偵察機,最 後國務卿鮑爾用的就是「I am sorry that...」「我很遺憾...」,反正聽的人聽到了「sorry」就認定美國人道歉了,結果不過是抱歉。
他的抱歉也是如此!
負起全責不就是看看自己該負什麼責任嗎?而不是只看到其他人的責任,若要這樣,叫其他人負起全責就好,不是嗎?
結果不願面對下台的要求,所用的理由竟然也是「不會下台逃避責任」。
我要在台上承擔責任,結果都是下屬在承擔責任,不是嗎?
2000年八掌溪事件中負起責任的行政院副院長,當時也沒有說這是因為前朝治水不利,二話不說,下台表示承擔責任,不願下台就是不願承擔責任,不是嗎?那麼之前所有承擔政治責任的諸公不都是白癡?都不會說「不會下台逃避責任」。
昨天下午硬是要辦國際記者會,想的不是說明後續重建的計畫,讓災區的民眾放心,讓全國百姓安心,讓反對者死心,卻是要說自己沒有錯,我們做了很多了,為什 麼還要來怪我!?什麼時候了,眼中仍然看到的,只有自己。沒有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災民,沒有迄今仍無法找到親人屍骨的難民,只有自己,那個受到冤枉的 自己,為何舉世人都沒法看到我的努力呢?為什麼大家都要來怪我?為什麼我這麼倒霉?
真正倒霉的是人民吧!
每一天每一天他的作為,只讓大家更看清楚他的無能,他的冷血,他的自私,他的懦弱。他的每一項作為,正在掘自己政治的墓地,刨自己的根基,等到掘/刨的差不多了,就該是誰也救不回的模樣了,可憐的只是,在這一段過程中,仍然必需面對忍受他的我們吧!

2009年2月16日 星期一

《霍布斯邦看21世紀》讀後

上周讀完《霍布斯邦看21世紀─全球化、民主與恐怖主義》。
不像霍布斯邦的其他著作,這本書其實是本論文集,書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對美國帝國主義擴張的憂慮,作者呼籲各國應「委婉但堅定地拒絕加入由華盛頓政府所倡議的,可能導致軍事行動的邀請...藉此展現出它們對美國這個世界強權的孤立,進而限制它的影響力」,作者也嘗試區隔美國與聲稱師法的大英帝國間作為的不同,「英國知道自己並未也無法統治整個世界,而它也不曾嘗試這麼做」,更預言「由美國這樣一個單一國家所建立的全球帝國霸業,不論美國的武力有多強,都不足以維持這樣的帝國」,雖然這些看來都虛弱無力、色厲內荏,但對世界被單一強權控制的不安應已反應了多數左翼知識份子的心聲。
「世界似乎越來越需要以超國家的解決方案來解決超國家或跨民族的難題,但卻找不到任何全球性的權威組織有能力做出政策決定,遑論將這些政策付之實現」,看來全球化創造出的怪獸,已使缺乏因應能力的個別國家充滿困境,眼看世界政府又遙遙無期,這才是21世紀全球面對的最大挑戰,也是美國帝國建立的依靠。

2009年1月22日 星期四

《基督教的興起》讀後

   上周看完《基督教的興起─一個社會學家對歷史的再思》。
   早期基督教的發展因為缺乏可信的資料,所以對基督教如何發展成後來的規模,讓羅馬帝國不得不正視,最後成為國教的歷程無法解釋。羅德尼‧史塔克的這本以社會學的角度分析並重塑基督教初期的發展過程,並以豐富的現代宗教的社會學研究成果做為比較的參考點,開啟了對早期基督教研究的新思路。
   有趣的是,根據作者的研究推論,許多現有對早期基督教發展的看法竟多數為錯誤,如一般認為猶太基督徒在早期基督教發展過程中很稀少,作者卻推斷基督教的福音最早的歸信者多為流散四方被帝國邊緣化的希臘化猶太人,並以主張放棄舊約神的馬西安被判為異端做為證明,因為多數猶太人信徒仍然難以割捨他們的神。作者還處理了基督教是否如一般認為的突然迅速成長的問題,以美國摩門教發展的模型,主張基督教的發展是緩慢的,只是因為不斷以同比例(40%)累積,等到數量夠大時,看來就會像突然暴增一樣。作者並主張在早期基督教研究中從未被描繪過的兩次瘟疫,基督徒因為會互相照料而死亡率遠低於其他羅馬人,作者認為這才是基督徒人數勝出的關鍵因素。
   作者並嘗試解釋早期基督教發展中女性的角色,並不像後來基督教壓抑女性的形象,早期女性甚至擔任過教會中的重要職位,對早期基督教的發展做過很大的貢獻。因為羅馬人殺女嬰及不愛生育的習俗,導致基督徒中女性比例比非基督徒中要高出很多,缺乏女性的異教徒,因為娶了基督徒女性而歸信,成為基督徒擴散的另一個因素。
   對於為何以相信主將前來、未日立即將要到來預言的信徒,在預言明顯沒有實現時,為何沒有背棄,反而選擇繼續相信,作者用殉教者對將升天堂的堅定信心激勵了信徒來解釋。
   凡此種種,可以看出作者的企圖,這種研究方式提供了早期基督教發展的可信面貌,也多少回答了我前對早期基督教發展的困惑。雖然書中並未探討保羅視為自己天命的向異教徒傳教到底何時開始成功,或做為猶太教一個支派的基督福音何時破門出教、成為一個新宗教,對伊便尼派與   猶太基督徒間的區隔也未探討,但閱讀這本書仍帶給我極大的樂趣。

2009年1月6日 星期二

《時間廻旋》讀後感(改寫版)

   看完威爾森的小說《時間廻旋》。 
   小說的背景是距現在不久的將來,「假想智慧生物」介入人類世界,將地球與宇宙隔開,在兩者間創造了時間梯度,使得地球的一年,宇宙經過一億年。由於預估太陽的生命約剩50億年,所以人類社會突然只剩下最多50年的壽命。 
   面臨末日將至時,世人反應各有不同,有人認為這是神蹟,從此步向虔誠信仰之路,有人認為反正要滅亡了,所以縱慾無所不為,也有人積極利用機會大發利巿。最驚人的計畫是想利用地球內外的時間差,改造火星並移民火星,在地球短短的一段時間中,火星上的人類就可以達到足夠的文明程度,真正了解「假想智慧生物」的真象。但沒想到當火星文明剛起步發展時,立即遭到「假想智慧生命」的魔手,也被關在時間梯度中。 
   讓我驚艷的是,從來沒有科幻小說曾嘗試「真正地」處理人性,在科幻小說中,往往科幻多於小說,人物的面貌經常模糊難辨,但《時間廻旋》不會。小說中在安排的末日情境下描繪各種人的反應,讀來一點都不生硬僵化,書中雖然充滿科幻內容,但並不難懂,在情節發展過程中也並不顯得突兀。值得推荐。

2009年1月5日 星期一

《時間廻旋》及《時間軸》讀後

 元旦幾日看完兩本小說《時間廻旋》及《時間軸》,後者是前者的續集。
    這兩本小說講述的時間背景是距現在不久的將來,某不知名的「假想智慧生物」介入人類世界,將地球與宇宙隔開,在地球與宇宙間創造了一個時間梯度,使得人類世界的一秒鐘外界宇宙將經歷了三年二個月(我大約算了一下,應該差不多是1:100,000,000),也就是地球的一年,宇宙已走了一億年。由於預估太陽的生命約剩40/50億年,所以人類社會突然只剩下最多50年的壽命。
    因為這樣的梯度存在,原本現在人類不需去煩惱的問題,如太陽毀滅時該怎麼辦,突然成為人類必需去面對的問題,人類的末日看來也指日可待,《時間廻旋》這本小說就環繞著這個假想的背景,開始舖陳人類社會中的各種因應。有人認為這是神蹟,從此步向虔誠信仰之路,有的縱慾,認為反正要滅亡了,也有人積極從事了解之路,希望知道這整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利用地球內外的時間差,推動了改造火星並移民火星的計畫。但當火星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同樣遭到「假想智慧生命」的魔手,也被關在時間梯度中。
    最後「假想智慧生命」仍然心存「慈悲」,在太陽接近末期時將時間梯度移開,並讓地球與其他可生存的星球透過奇妙的方式連結在一起,於是部份人類開始移民到新空間,開始新的生活。
    《時間軸》則集中在處理部份人希望透過火星人的科技,能了解「假想智慧生命」,能與祂溝通的努力過程。並且嘗試回答,到底「假想智慧生命」是什麼?有沒有意識?有沒有善惡?祂的做事有沒有目的?這些人類從開始以來,不斷在問我們朝拜的神祗的問題。
    這兩本小說讓我驚艷的是,從來沒有科幻小說曾嘗試「真正地」處理人性,在科幻小說中,往往想要清楚描繪科技就很辛苦了,作者通常會忽略其中的人的面貌。但這兩本小說不會。要真正的將小說放入科幻小說的範疇內似乎有點令人躊躇。災難顯示人性,《時間廻旋》反而較像屬於災難小說類別。《時間軸》則更像尋找神的記錄。
    這兩本小說好看,最近要找到好看的小說也不多了,雖然作者描寫人類心靈仍稍嫌薄弱平面,但要較一般小說深刻的多,值得推荐。

2008年12月27日 星期六

《龍與象》中的「拆解式生產線」

   《龍與象》中提及「拆解式生產線」,為近年製造業製程的最大變革。
   作者就「拆解式生產線」舉例:美國某百貨公司訂購十萬件襯衫,先「向韓國廠商購買紗線,運到台灣染色並織成布,襯衫鈕釦或許來自日本公司的中國廠,然後這些鈕釦和剛織成的布料,又被送到泰國剪裁、縫製襯衫」,最後因考慮出貨速度,「將布料及鈕釦分送五家不同泰國廠...完工速度將比單一工廠生產十萬件來得更快」。下單後五周,新襯衫已在全球上架。
   「拆解式生產線」是為降低成本,「在最便宜的國家生產成品零件,然後把零件運至下一個工廠據點」,生產線被拆解成為供應鏈,尋求最具效率的國際分工,「每項工作得以在全球最合適的地方完成」。
   但供應鏈往往需要計畫,如汽車需約5000個零件,計畫中的「供應鏈更是複雜至極」。除了更便宜的全球運輸網路外,若沒有電腦/網路的協助,這麼複雜的計畫根本無法控管,這場革命也就不會有機會發生。
   供應鏈的發展也讓「製造國」更加模糊,製造國為最後負責組裝的國家,與傳統生產線概念下的製造國完全不同,也將讓貨品所標示的製造國失去意義。

2008年12月25日 星期四

《龍與象》讀後

   任何對近年中國印度崛起有興趣的人,《龍與象─中國/印度崛起的全球衝擊》是一本值得看的小書。書名中的龍指的是中國、象則是印度。 
   因為作者設定的讀者為美國人,故在書尾嘗試化解美國人對中/印崛起的排斥,如取代美國人的工作等等,讀來稍嫌枯燥無趣,但書中描繪的全球性勞工移轉現象仍十分值得細讀。 
   中國因為鄧小平而邁向資本主義,以新加坡為師法典範的發展,以廉價勞力與政策誘因等,讓外資於1990年代中期大幅投入,將中國逐步轉變成為世界工廠;印度因早期領導人反殖民的心結,長期對開放引入外資總是進一步退兩步,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看到中國的成長才定心改變,開放後因國內英語人口的優勢,逐漸成為「境外外包」服務的中心。中國生產,印度服務,遂成為目前全球中國/印度的分工模式。 
   但不論是「境外外包」或世界工廠,都隱含著將原本集中的生產/服務切割成多組小型模組化的單元,發包到中國/印度,這種切割重組、精準的配送等,若沒有電腦及網路的高度發展是不可能發生的。我還是對電腦/網路的發展如何改變了我們周邊的一切,常感到贊歎不已!

2008年12月19日 星期五

《IC雙雄》讀後之二

   想多談些《IC雙雄》。
   不像一般所想像的,這麼精采的創新設計其實並未立即受到市場歡迎,IC產品的真正上市反而是在公開亮相近2年後。
   不受歡迎的原因是在價格。
   IC製造業者「仍然在學習如何以合理的成本設計及生產這種裝置」,合理具競爭力的價格背後所需的生產技術、必需伴隨著龐大銷售量機會才可能發生。「在市場趕上來之前,價格就會一直下不來;但只要價格居高不下,傳統電子市場就不會感興趣」。
   整個僵局的突破關鍵是太空計畫。登陸月球所需的龐大計算需要用電腦,因太空船重量限制,船上的電腦必需輕便、快速、穩定、省電,「他們的需要如此迫切,以至於願意付出標準電路的兩倍或三倍價錢來買」,因為有這樣的需求,單石概念才有可能被開發成可以上市的商品,「公司之所以樂意這麼做,有一大部分是因為軍方市場的潛在購買力」。
   結果是:「直到一九六四年,政府銷售都一直占據百分之百的積體電路市場,就算在之後的許多年,聯邦政府也仍是最大的晶片買家。」
   堅持政府不應插手獎勵或大量採購高科技研發成果的人,實在應該看看積體電路發展的例子。

2008年12月18日 星期四

《IC雙雄》讀後

   幾天前看完《IC雙雄─諾貝爾物理獎得獎人vs.英特爾創辦人的創新大賽》。
   這麼長的書名,其實只是在講積體電路(Integrated Circuit)出現的故事。基爾比及諾宜斯約於同時(1958/1959)想到了「單石概念」,即在一片矽晶體上放置所有所需的電子元件:二極體(整流器)、三極體(放大器)、電阻器、電容器,那麼複雜電路的製作就可以直接在該矽晶體上完成(透過機器),而不用再依靠手工連結各電子元件,因而克服了電晶體的「數量暴行」(即需用手工連結的微小電子元件的數量規模太大,沒有製程可以製造穩定無失誤的連結)。單石概念就是我們後來習稱的「積體電路」。
   積體電路邁入生產後,放入單一矽晶體上的電子元件愈來愈多,自開始時10個元件(1961)、60(1964)、1,000(1967)、65,000(1975)、300,000,000(2008)。也是因為積體電路的發展,個人電腦及普及的網路才有可能發生。
   整個積體電路的故事,很像是電腦/網路發展故事的「前傳」,適合任何對網路/電腦發展有興趣的人閱讀。

2008年12月12日 星期五

《鬼才2.0.1》讀後

   前一陣子將《鬼才2‧0‧1》看完。
   自1969年ARPANET第一個節點建立,每年以約20個點的速度緩慢擴增,但1981年開始發生了轉變,當時網路只聯結2佰部,2年後這個數字就變成5佰,過1年又加到1千,再兩年到5仟,再三年1萬,再三年竟達十萬。這種極速成長完全是因為個人電腦的廣被接受造成。
但個人電腦原本僅為少數人手中的玩具,如何成為多數人工作上必備的工具,原來只是因為一個試算表軟體的出現。
   當一位會計師被展示這項新產品時,「他開始發抖地說道『那是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完成的工作,現在我可以在一小時內就搞定了。』」,稍後更多人向作者說:『我一定要告訴你,你改變了我的一生。你讓會計變得有趣多了。」
   已經習慣於生活中存在個人電腦與網路的人,完全無法想像沒有他們的日子,更無法體會他們剛出現時曾帶給人們的感動與衝擊。個人電腦與網路已像水或空氣,我們已經太習慣甚至極度依賴。他們也偷偷地滲透改變我們周遭的一切:我們的工作內容、進行工作的方式、甚至我們與他人接觸/聯絡/群聚的方式。這些改變仍在發生中。

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惡魔教室」看後

   看了一部發人深省的電影「惡魔教室(The Wave)」。故事是一位高中老師在一周的課程中,自無到有地創造了獨裁/法西斯學生團體。
   從「坐正」「回答/提問需先稱老師名字」(第一天),「練習踏步」「選定集體仇視對象」(第二天),「穿著制服」「選定團體名稱」(第三天),到最後「建立CIS」、發展「問候手勢」(第四天)等,這些過程逐步凝聚了學生對集體的認同,一個定名「The Wave」的新運動/組織遂逐漸成形。
   參與課程的學生原本只是好玩,但在過程中卻愈來愈投入。有人因此找到了人生目標,有人體會到群體中有家中不存在的溫暖,有人找到了尊嚴或平等,他們都在過程中,陸續地在這個運動中找到了歸屬感。歸屬/認同的另一面是排他,仇視與自己不同的人,由仇視導出的暴力,最後定義了這個新運動的面目。
   但,強烈尋求歸屬的慾望來自人性的深處,當希望被接受被肯定的慾望超過一切時,人往往會為了能隸屬而甘心放棄自由/多元,因而對不願放棄堅持的人更加敵視。
   據聞這個故事真有其事,或許我們對民主自由的信心,最後仍只是一場幻夢。

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

網路的早期發展

   正在看一本有趣的小書:《鬼才2.0.1─改變世界的網路書呆子》。
   為著與蘇聯成功的太空計畫競爭、美國政府於1958年成立ARPA,ARPA經常面對各單位申購電腦的龐大經費,為了簡省採購經費,因而構想出建造一種能讓不同電腦連結,能溝通、共享資源的網路,這個就是ARPANET誕生的背景。
   當時這個計畫的推動還受到各研究機構/大學的抵制,直到ARPA以每年龐大的補助經費來要脅時才就範。但於1969年建構成功第一個網路時,消息竟堙沒在成功登陸月球的新聞中,沒有人想得到這一步竟比阿波羅在月球上所踏的那一步,更深刻地改變了人類社會所有的一切。
   創造網路的這批人,完全沒有想到網路的發展會到達如此的規模,需網路之所以普及化,並非奠基於不同電腦間的資源共享,卻是人們利用網路進行「人與人的通訊」的應用。1972年誕生、透過網路寄發的電子郵件,一出現就成為網路上最主要的應用,更帶動著網路的發展與普及。如今,電子郵件已成為眾人生活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另人驚奇的是,這一切的開始,不過在距今不到50年前的美國。

2008年11月20日 星期四

知識還是能力?

   剛讀完一封朋友轉寄來的信。信中的內容是關於教育應該是要培養能力還是灌輸知識的老問題。
   作者在信中舉了許多例子,來突顯台灣教育的不同。如台灣教育要求學生死記知識,如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誰什麼時候死、誰有那些功績等等,而其他國家的教育卻要求學生活學活用,要求學生去想像若什麼事情沒發生,會有什麼不同?預測什麼事情會於什麼時候發生,為什麼?對於這些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學生必需自己找到好的解釋模型來說明自己的想法/猜測,於是從中培養了能力。作者最後慨歎:「人家是在培養能力,而我們是在灌輸知識」。
   作者的話,雖是老生常談,但真正發人深省。
   想想我們多少次因為需要記住,而喪失了應該要有的好奇心?
   我現在最大的樂趣是,對已往死背而得的知識,弄清楚它為何是這樣的。從這些摸索中,我重新得到了學習的快樂。當真正仔細摸索過後,我才真的覺得我明白了。
   年紀愈大,愈覺得生命中俯拾皆是值得花時間去探究的東西。只要有好奇心,不需去背下那些「事實」,常去問為什麼,願意花力氣去弄清楚事情發生的環節,你會發現人生還蠻有趣的。

2008年11月14日 星期五

《最後理論》讀後

   剛讀完《最後理論》。
   這是一本環繞著愛因斯坦「統一場理論」的小說,以兩方勢力追尋這個已被愛因斯坦解開但藏匿起的理論物理聖杯為主軸,開展出一系列的謀殺/追殺情節。
   劇情進行的節奏輕快,有如丹布朗之風格,情節中隨處捻來皆是近百年理論物理的重要內容,如弦論、額外維度等等,對於不經常閱讀科普的讀者可能會有理解上的困難,要達到作者期待能將「深奧的理論用通俗易懂的文字表達出來」仍有段距離,不過作者在寫作過程中處理這些內容顯得得心應手,展現了作者在該領域的功力。
   可惜的是,作為推理/懸疑小說而言,小說中仍有多處漏洞。
   如大衛被丟到前妻、兒子及新情人身邊後,他選擇往前妻兒子方向靠去,對一路共患難的新情人卻完全不理不睬,想來不太合常理。而原先分給三位助手各執部份的統一場理論,為何最後克萊曼能將論文全文提供給邁克背誦?他所缺而為另兩人持有的部份是何時補起的?
   凡此種種,只說明作者作為小說家佈局上的不足。不過這仍是一本節奏輕快值得閱讀的小書,只是閱讀的人應有心理準備,沿途碰上的理論物理風景並非如此容易觀賞的。

2008年10月6日 星期一

「海角七號」中的情書

   抽空看了海角七號,一部描寫發生在南台灣一個小品故事、奇蹟式的受到歡迎的台灣電影。看完電影後,對於故事沒什麼感覺,但對電影中的未寄情書,卻有了些特殊的感觸。 
   情書的作者是在戰敗後被遣返的日籍教師,與台灣情人約在港口,自己卻溜上船,讓情人帶著行李在港口空等。七封情書都在船啟動後撰寫,他為何要撰寫這些情書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其實,撰寫情書只不過是要讓自己好過一些。「我愛妳,卻必須放棄妳」「我不是拋棄妳,我是捨不得妳」「不管妳的未來將屬於誰,誰都配不上妳」,不論詞句多麼悽美動人,但仍是分手時常用的手段,與「你很好,是我不夠好,配不上你」相似,一方面緩和對方因分手而產生的自貶情緒,另一方面則減低自己因拋棄對方而有的罪惡感,詞句雖然美麗但卻異常空洞。若深愛對方,為何不留下?或是像阿嘉最後說的「留下,不然我跟妳走」。會走,就是因為「不愛了」。 
   不敢面對自己不愛了,還用美麗的詞藻來裝飾著分手,這背後,藏的不都是你我的影子。

2008年9月25日 星期四

領域感的衝突

   最近突然意識到「領域」(Territory)的問題。
   其實,生活上有許多與領域相關的衝突:放在辦公桌上的物品被他人改變了,大抵任何人都會抓狂。不論原先擺放的多凌亂,一旦被別人隨意更動,就會產生強烈的被侵入感。相反的,若是公共領域的東西被移動,就不會有人抱怨,除非那也是一塊被劃定為某人的領域─如行政秘書。
   認為一塊空間為自己的領域,不容他人侵犯,這就是一種「領域感」。這種「領域感」很微妙,而且無所不在。
   婆媳間的摩擦衝突其實多為這類衝突,而最大衝突點就在廚房。鍋碗瓢盆如何擺放,鹽糖醋油取用的位置,新人的「插手」都會讓原先視廚房為其領域的一方覺得受到侵犯,進而引起摩擦衝突。這也是為什麼,媳婦走進婆婆的廚房,都會不由自主覺得顫顫驚驚,無法放鬆。
   男女同居/婚後容易發生的摩擦,如牙膏刷擺放的位置、馬桶蓋是否放下等,也與領域感有關。其實稍一觀察,因領域感而起的衝突,幾乎貫穿我們每一天的生活。
   但領域不是土地,更不是財產,而是對一定空間中安排的權力,這種權力,為何可以提供我們安全感,是一件奧秘的事。

2008年8月23日 星期六

《猿形畢露》讀後

   剛看完一本值得推荐的好書《猿形畢露─從猩猩看人類的權力、暴力、愛與性》,作者是一位旅居美國的荷蘭生物學家,書中藉黑猩猩、巴諾布猿的習性與社會互動方式觀照人類行為與社會,讓人深省到底我們自以為獨特的「人性」,真的「獨特」嗎? 
   這兩種猿類,與人類基因最接近,會衝突、會和解、會假裝、會為不公平待遇而氣憤不平、會同情,會記恨,一種傾向用權力解決性的問題,另一種傾向用性來解決權力的問題,是我們看待自我的鏡子。 
   雖然是描繪猿類的小書,但論點精闢值得一讀。書中讓我不安的是對康德「人類乃是經由『純粹理性」建構出道德規範」的批評,作者藉一個道德難題,證實人「願意改變電車的行駛方向,撞死一個而救五個人,卻不願刻意把橋上的人推下去,藉由犠牲他而拯救那五名工人」,「這樣的選擇和理性無關,因為就邏輯上而言,這兩個題目的答案應該一樣:犠牲一人換來五人的性命」,差別就在於主動殺人。 
   多年來,我不就努力透過理性,建構自己對世事的判斷依據,倘若面對這樣的難題,我會如何選擇,我不禁問著自己,並對心中答案苦笑著。

2008年8月12日 星期二

「哥雅畫作下的女孩」中的羅倫佐

   幾天前看了「哥雅畫作下的女孩」,片中羅倫佐的角色讓我思考許久。 
   這位看來嚴肅,對使命有著特殊熱情的神父,開始便是宗教裁判的鼓吹者,他希望藉此能將不畏神的風氣扭轉過來。 
   但當他探望受宗教審判的女孩、因慾望的驅使與女孩發生關係時,他顯然已受到慾望的控制,不畏懼神、不信神,離棄了神。對神的信仰,早在受到要脅承認他是「猩猩生的雜種」前就已被丟棄。 
   因雜種說而潛逃至法國的他,大量閱讀伏爾泰、盧梭等人著作,一變而為啓蒙運動的信徒。15年後更隨著法國大軍回到西班牙,滿口自由平等博愛,儼然已成為啓蒙運動的代言人。但當女孩再度出現在他面前,她懷有他的私生女一事也成為無可抹滅的事實,過去不堪的往事重新回到眼前,燒灼著他,讓他覺得芒刺在背,於是將女孩安排到精神病院,將私生女遣送至美國,不過是藉權力將過去抹去的反應,都是保護自己的作為。看來在關鍵時刻,他再度離棄了他的信仰。 
   但怪的是,當被英軍扭送宗教法庭,主教給他苟存的機會,卻遭他的拒絕。是寧願被絞死也不再改變信仰,還是已根本看透信仰的虛無本質?